2011年7月5日 星期二

凡所有相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2011年7月4日 星期一

洞

突然好想,把雙手插在泥土中,挖呀挖,挖出個不太大的洞來,躺在裡面,不見天日。

2011年5月5日 星期四

無眠

睡不著的時候,感到生活的焦躁、存在的不安。小時候知道了"人",有了"我"的意識,就會問,為何而來、為啥而活。很快就知道不必問,無邊無際的問題只會讓人不管在哪都是異鄉人,就是每天晚上安穩躺在自己家中暖暖被窩中,也會嘆息人間沒個安排處。

如今活了這些年,焦躁和不安已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潛藏得很好。除了偶爾突襲,就是在無眠時來嘲笑你日間那副生活實在的糗樣。如今夜。

2011年4月2日 星期六

是什麼讓人無眠

2011年3月31日 星期四

漫漫

今天再去你們的墳地和骨灰靈位,覺得天很藍,想你們在藍天之下,木棉花的蔭護下,會好好安息。我的口琴不好,帶來的花也俗氣,但想為你們送上一點音符,一點花香。

我常想,人死了,就沒什麼該在乎的,不過,在人間,還是有人間的執著。前路難行,你們的在天之靈,還是泉下有知,都請保祐這路終會成功。

2011年3月11日 星期五

嘆

又是這樣的一個早上。嘆氣的聲音從夢中逃出來,嘆醒了。醒時胸口壓著,很重,幾乎起不了床。

昨天,他們說,把妳的腦袋放在胸口了,我的胸口也就再重了一些。突然間,我真想有妳的主,想妳可以在主的懷抱內安詳幸福的睡,遠離這種種人間的荒謬。

2011年3月7日 星期一

安好

一個一個字母堆起來,讓我再看到你們是如何被殺的。我把字母一個一個的再又堆起來,做成另一份文件,而你們就在我手指敲打鍵盤的同時,又再一次被殺。我只能讓指頭更快速地在鍵盤上飛轉,好掩飾那不自控的顫動。

胸口壓得痛,淚水仍是下來了。

去吧,去吧,去彼岸吧,如果有彼岸的話。願你們都在彼岸安好。

2011年3月6日 星期日

海闊天空

馬沙,你還好嗎,今天在鑽石山又看到你了,你父母、兄弟,還有很多親戚都來看你,很熱鬧。阿寶也來看你了,想不到你志在四方,阿寶卻是這麼膽小,都不吠呢,看到比他小幾倍的小狗都會嚇得後退,很好玩。

伯母眼角仍是掛著淚,但是大家都說說笑笑的,你一家都好勇敢,很厲害。生活,還是繼續著。

山那邊很綠,也看到天空,你會喜歡的吧?風很大,總覺得你可能也會感到清冷。我帶了口琴,人都在時,我都不敢吹,人散了,我走回頭,給你吹了他們說你生前很喜歡的海闊天空,吹得不好,不過,總想你有點音樂伴一下。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你也是玩音樂的,如果我們早點認識,可能可以一起玩音樂吧。下次,還想到你家去看一下你留下的結他。

馬沙,請你在天之靈,保祐你家人的努力會找回公義。願你在另一邊的世界也一樣海闊天空。

2011年2月12日 星期六

茉莉花

偶然地碰到了二百多年前的茉莉花曲譜,不可思議。

幾個月來,每次翻看youtube聽小提琴家張萬鈞在2010年諾貝爾和平獎頒獎禮上演奏出低蘯的《茉莉花》,心都會抽緊。如今,我拿著口琴,試著把這二百多年前的樂譜奏出,心一樣地抽緊。

二百多年前的民間小曲,寄託著黎民百姓對生活中的簡單純樸的美的追求,現在我跟著這樂譜吹著,似乎二百多年來,曲調沒有什麼大變化,只是那追求了二百多年的美仍然飄渺。從當年的乾隆到現在,獨裁的本質從無異置,而美,至今不得。吹著吹著,眼就熱了。

在這辛亥革命一百周年的農年新年頭,我祈求在不知但不遠的何年何月,我們也來一個茉莉花革命,讓茉莉花開遍中華大地,以至全球。

到那時候,願仍和你一起奏出我們的《茉莉花》。

2011年2月6日 星期日

寂靜

我想念 那寂靜的盛宴
黑的紫的橙的
那強大又寂寞的鼓聲 多麼靜
直打到心裡

那盛宴中的我和我和我和我和我
笑著嚷著彷彿是世界之盡
我對我說 無盡亦無無盡
笑著嚷著彷彿寂靜

2010年9月10日 星期五

冷

靈堂很冷,我從骨頭裡一直抖出來,兩手一直搓著雙臂。他們現在會在哪?人真有靈魂麼?還是說,地、水、火、風,散了之後,就什麼都沒了?我總是覺得他們仍在,在四周徘徊,在看他們遺下的小孩,那對仍要接受人間無常折騰的小孩。

我又為什麼而哭,不是說,予惡乎知說生之非惑邪?予惡乎知惡死之非弱喪而不知歸者邪?予惡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蘄乎?

死後有世界沒世界又有什麼好在乎的?這世間本來就混沌,如有另一個世界,如何知道那就是個清明、快樂、有公義的世界?極樂本來就是虛妄,早登極樂,不過是活人給自己的心理安慰吧。

靈堂仍是那麼的冷,你們在嗎?好冷。如果有另一個世界,希望不會是那麼冷,希望你們不會覺得冷。

2010年9月1日 星期三

憤怒

這兩天去金鐘警察總部落口供,因為被迫要想很多細節,很多當時的情況也在腦中一幕幕再現。心裡有極大極大的憤怒,一時間不知如何承載。我只有靜默。

2010年5月24日 星期一

婆婆,好走

婆婆:

妳今早走了,還好吧,路上安好。

對妳,我今早有些歉意,因為我並不怎麼悲傷。因為世俗,我為了自己這真實的感覺而愧疚。畢竟,我們從未真的親近過。在醫院裡,那些樣貌陌生、在街上碰見一定認不出來的舅父、姨媽,呼天嗆地的,悲傷的氣氛也感染到我,但是,我和妳,其實是陌生人。

媽一直催我要在妳耳邊說一些什麼,催了好幾次,我才說出一些生硬的話來,我不知該說什麼,說什麼都只會更顯出我們的生疏吧。我只能請妳別擔心,請妳知道妳身旁有很多賢子孝孫,請妳安心上路。

我不知可以做什麼,我站在床尾,拿著妳冰冷的腳掌,給妳按摩,想在妳最後的時刻給妳一點熱暖,婆婆,可能這是我第一次碰觸妳的身體?妳的腳掌很厚實,很多肉,皮膚冷凍但是光滑得很,腳底還有一顆痣。我一邊搓,一邊想,這雙腳,帶妳走過了什麼路?我對妳沒什麼記憶,從妳的年齡算來,妳該經歷過第二次世界大戰、香港三年八個月的日子,我從媽那裡聽說妳當時回鄉避難,當時妳是二十歲左右的大姑娘吧?我曾經討厭妳,因為我媽說,妳迫考到全校第二名、可免費升中的她放棄學業去五金廠做十一歲的童工,卻打罵成績很差、不想讀書的舅父去上學……妳也被困在那個年代裡了吧?或者我當年不該討厭妳。只是,如果妳讓我媽讀書了,她的人生都會不一樣,妳知道她沒能掌握自己的命運,如今仍是被自己困住了。

婆婆,如果妳生在別個時代,妳也會有不一樣的人生?可能妳也會教導妳的子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要有自主的生活、支持男女平等、要爭取公義的社會並投上普選一票?還是,妳會是過如何的一個人生?

婆婆,我沒有悲傷,也因為,我在醫院時,看著哭號的眾人,心中只想,生亦何歡,死亦何苦,予惡乎知說生之非惑邪,予惡乎知惡死之非弱喪而不知歸者邪。我心中諗了很多次:揭諦揭諦,波羅揭諦,菩提薩婆訶。

去吧,去彼岸,雖然我不知是否真有彼岸,不知是否地水風火散了,人也就歸於無了。不管如何,安好。

孫女

2010年5月16日 星期日

這些日子都做了什麼

這些日子做了什麼呢?似乎很多,又似乎什麼都沒有。細想想,如往年一樣,五一去了遊行、之前是和雜牌成軍的鼓隊一起練習了幾次,428因為要上班沒有去工殤日遊行,五一前寫了關於最低工資的文章在明報登了,之後在發仔、billy的協助下把北島的詩《結局或開始》終於錄了歌,勉強可聽,錄音時一度被北島的文字感動想哭,又一年了,把去紐約的機票改期,五日早上才起飛……

生活似乎很雜碎,碎得自己都畫不出一條紋路,上班下班上班下班,沒什麼所以然。以為可以掌握,以為自己是主人,其實不然。

我最近都在看鄧中夏,其實不算很好看。但我總是拿著,雖然有些抗拒他黨性太強,但仍想在當年的勞工運動者口中感染些英氣,1920年代的先輩,今時今日,當你看到中國工人的境況?你仍會在書中分析當年勞工運動的失敗是因為沒有在工會中設立黨部嗎?你仍會批判獨立、不依共產黨的工會分子嗎?

多想讀,關於無政府主義者的工運。要努力,讀書,上班下班以外,在文字和歷史裡生活。

2010年3月27日 星期六

未藍

想做的事情好多,好多,而天總是藍不起來。

2010年3月14日 星期日

第十一年的保安員遊行



今天是第十一年的工盟物業管理工會遊行,同樣的口號喊了十一年,八小時工作、最低工資保障,本來是如此基本的事,卻走了十一年個年頭仍未見岸﹗最低工資立法已有眉目,而八小時工作制呢?仍要走多少年?

我從十一年前開始走,中間有一、二次不在香港而沒去,數來沒十年都走了九年了。工會印製的歌紙仍是十一年前我們寫的歌,年年如是,但人臉桃花,今日會唱這些歌的工友在遊行隊伍中有幾人?當年一起唱彈拉打的噪友們也已散去,如今只有身邊一人仍結伴同行,而我們手中的鼓都已變換了幾個……

願都安好。

2010年2月3日 星期三

牠

生活其實沒有意義吧,那我每天浪費生命其實又有什麼好惋惜的。

在全城風火之時,我躲在工作後面,有似乎堂皇的理由來延續這建制資本主義制度順滑劑的日子。

近傍晚時,久違了的一股暗氣來訪,讓我靜了很久。我終於獨自一人,很久沒有獨自一人的時候了。小黃燈、音樂、暗氣,這才是妳嗎?想起魯迅寫的「當我沉默時,我覺得充實,我將開口,同時感到空虛」,是的,沉默時,獨自一人時,暗氣來時,我不單充實,還是最真實,最接近自己。

牠出現了。我是這麼熟悉牠,縱然牠從來不是我的朋友。我曾經毫不懷疑地認定牠是我的敵人。牠一言不發,靜靜的坐在我前面,看著我,可能是監視著我,或者是在守護我,我搞不懂。我拿起結他,彈得很爛,跟著cd機放出的李志歌曲凌亂地彈幾粒單音,爛死了,但是自己卻仍是莫名奇妙地眼眶發熱。

這種真實是我要的嗎,我不要這麼接近自己。而牠一樣的毫無表情。於是我打了一通電話,和友人甜甜的聊了起來,聲音多明亮可人,這樣,牠才有了一個嘲諷式的扯咀角微笑(是在笑我的可笑吧),然後走了。

2010年1月4日 星期一

老去

2009過渡去2010年之際,全城風風火火,普選、反高鐵、釋放劉曉波……我在馬桶上,感覺到要改變世界的無力。這遂漸老去的身體,以虛弱作武器,把雄心壯志都打壓著,暫時勝了一仗,我只可以安慰自己,這是戰爭,輸了一場戰役,不等於輸了戰爭。對,畢竟,我的戰意仍是濃的。

這幾年喜歡看暗殺的歷史,最近也越多想到組織武裝抗爭的重要性。和平理性,多好。可我這日漸衰殘的身體,時刻在妒嫉、孤獨、病魘和異化勞動中苟延殘喘。除了在偶爾與情人的歡愉中跳格外,還可以如何真的獲得解放?這正在殘敗中的身體如何可以宣告牠也要反抗、牠也要普選、要反高鐵、要釋放劉曉波、要每天得到愛人的甜蜜照顧?

生活麼,如果可以選的話。

2009年12月16日 星期三

為了什麼

找不到方向,就抓住現在的什麼。
放手,才可以有全世界,握緊拳頭,妳什麼都沒有。
可我要全世界來作甚?我真會在乎什麼都沒有麼?
隨意的抓,隨意的放手,隨意的再握緊,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呵。
「這樣的生活到底為了什麼」,他唱著,
「路過了青春我們還擁有什麼」
什麼都沒有,可又如何,
看看自己的手,放,抓,握,
你真要在乎麼。
沉默的時候,悟到最多。
累了,吹那D調的藍調口琴,
睡吧。

2009年11月22日 星期日

黑龍江礦工的寃魂

已死去的黑龍江礦工們:

我不知道可以再說什麼。我的心愀著,痛,也憤怒。
你們挖煤打拼的兄弟中,現在已有九十二個死了,仍有十六人下落不明。
我知道,你們不是意外死的,你們是被謀殺的﹗你們是寃死的﹗
這些所謂的意外,都是因為忽視安全而造成的,
比起會發金光的黑煤,比起生產,比起利潤,你們的命太賤了。

礦工們啊,
在這嚴寒的冬夜裡,你們的寃魂會飄到哪?
在鬼差來臨帶走你們之前,會是一直陪伴你們在哭喊的親人吧?
還是仍在井口上盤旋,掛念在井下生死未卜的兄弟們?
我的喉嚨緊著,我多想和你們一起大叫啊,
你們近百條鮮活的命啊,怎麼就會這樣就沒了呢?怎麼會啊﹗

礦工們,我多想說,請你們安息,但我說不出來。
一而再再而三的礦難,讓這些話太廉價了。
請你們在天有靈,保祐你們的礦工兄弟們,
團結起來,組織獨立工會,真正為礦工的安全和權益而抗爭,
和謀殺礦工的國家機器對抗﹗

班
2009.11.22夜